第(1/3)页 千万不要脑补什么轰轰烈烈、霞光漫天的殉道场面。 真正的消散、落幕、坚守了万古的告别,一点都不盛大,甚至冷清得离谱。 世人眼里的仙陨,都是天雷地动、山河倾覆、万丈光华炸裂开来,轰轰烈烈传遍三界。 但守门人燃尽残魂的样子,真的啥动静没有。 就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地变淡,从虚化的脚尖开始,一寸一寸往上消融,特别温柔,也特别残忍。 像有人拿着一块干净的橡皮,一点点擦掉纸上浅浅的铅笔印,耐心、缓慢,连一点多余的波动都不肯有。 只剩半截虚化的脚踝悬在虚空,空荡荡的,看着莫名滑稽又心酸。 守门人低头瞅着自己消失的下半身,语气轻飘飘的,还带着点开玩笑的松弛感。 “哎,你说好玩不?” 叶无道静静站在一旁,眼神稳稳落在他逐渐透明的残魂上,没吭声。 “我要是这副样子跑凡界街头晃一圈,不得把半夜赶路的老百姓直接吓哭?”守门人乐呵呵的,一点不在乎自己正在彻底消散,“半截身子没了,悬空飘着,换谁谁不慌啊。” 叶无道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你都不怕,凡人怕什么。” “嗨,那不一样。” 守门人抬手随意拨了一下身侧粗壮的金色规则主线,指尖仅剩的微光顺着纹路渗进去,暗沉的金线瞬间亮起一截温润的光泽。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神魂消散,淡定得很。我可不一样,我自己消散,我这辈子头一回体验,新鲜感拉满了。” “你刚才还说守天道不辛苦。”叶无道盯着他,拆穿他的随口客套。 守门人虚化的肩膀抖了抖,笑得贼坦诚:“那不是场面话嘛!客套一下你还当真了?” 此刻他胸口以下的残魂已经彻底透明,能清清楚楚透过他虚幻的躯体,看见背后纵横交错的规则线条,空荡荡的,连一丝雾气都不剩。 “我跟你好好掰扯掰扯啊,不糊弄你。” “我在这天道层蹲了整整三万年,一分一秒都没差。头一千年还行,刚接岗,新鲜得很,还傻乎乎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是三界顶重要的人。” “那之后呢?”叶无道顺着他的话问。 “之后?之后就熬得发疯。” 守门人语气带着无尽的吐槽和无奈,活脱脱一个熬废了的打工人,半点万古先贤的架子都没有。 “第二个千年我就腻了。天天看这些线,金的、绿的、透明的,翻来覆去就这三样,纹路万年不变,花样一点不换。你搁这待千年你也烦。” “没人说话、没人唠嗑、没人拌嘴,连个喘气的活人都看不见。” “到第三千年,我实在憋疯了,开始自娱自乐。” 叶无道挑眉:“自娱自乐?跟规则线玩?” “不然呢?我自己跟自己对话多尴尬。” 守门人笑得无奈,残魂的轮廓又淡了一圈。 “我给每根规则线都起了名字,最粗的主线叫大金,最活跃的绿线叫二绿,那些细弱的透明因果线,我统一叫小透。” “起完名我就挨个点名,跟小学老师上课点名似的,大金在不在?二绿出声!小透别偷懒!” 说实话,听到这儿我真的破防了。 三万年孤身一人,只能跟冰冷的天道规则对线自娱,这哪是守界,这是无期徒刑啊。 “后来呢?名字记得住?”叶无道轻声追问。 “哪记得住。” 守门人无奈耸肩,肩膀的轮廓已经快要彻底融进虚空里了。 “三万年啊兄弟,别说名字了,我连我自己本名都忘了,还能记住几根破线的名字?” “再往后我连玩都懒得玩了,天天就搁这发呆,唯一的念想就是睡觉。” “你猜猜,我这么多年,睡着过一次没?” 叶无道想都没想:“没有。” “答对了!一分不加!” 守门人习惯性抬手想拍大腿,结果抬手的瞬间,整条胳膊直接消融不见。 他愣了两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雾气状的残魂轻轻震颤。 “你看!离谱不?想拍个腿感慨一下,手直接没了。” “这天道层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安静得变态。” “静到什么程度?静到你耳朵一直嗡嗡鸣,静到连自己神魂跳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以前实在熬不住,半夜给自己唱凡间的小曲儿,唱了整整半宿。” “结果越唱越孤单,越唱越清醒,到最后彻底失眠,硬生生熬到天亮。” 叶无道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心底又酸又涩。 “别笑我,真的。” 守门人立马反驳,语气特认真,此刻脖子以下已经彻底消散干净了,只剩一颗模糊的头颅静静飘在金线之上。 “我后来又解锁新玩法,数数。” “从一开始数,数到八百万,数到最后脑子发懵,自己都不知道数到哪了,就瞎数、乱数,纯粹打发时间。” “数累了我就瞎想。” “想仙界那帮人这会儿在干嘛?是不是在吵架?是不是在吃灵膳?是不是又打完架凑在一起唠嗑?” “反正不管干嘛,肯定比我蹲在这死气沉沉的天道层有意思一万倍。” 他忽然停顿下来,虚化的头颅微微歪着,语气软了不少。 “对了,你说钱多多那小子,是不是天天抱着账本死磕?”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