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老汉又转头看着赵丰:“要是不截,还得挨几回刀?” 赵丰如实回答:“说不准,三回五回少不了,每一次都得麻醉受罪。” 庞老汉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很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微弱的滴答声。 老汉两只手搭在被子边缘,指节捏得发白,嘴唇抿得极紧。 过了好一阵,老汉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截吧。”老汉声音沙哑,却很平淡。 “我一个人过日子,再开五回刀,这把老骨头扛不住。开完了,也没人陪我。” 老汉眼角有些泛红,低声说道:“截了干净,少受点罪。” 老汉拿起签字笔,在知情同意书的截肢同意栏上,颤巍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又伸出大拇指,在红印泥上按了一下,印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林野走出住院部大楼。 清晨的寒风迎面吹来,刺骨地冷。 昨晚送老汉来的邻居汉子蹲在医院大门外的背风雪堆旁,正闷头抽着烟。 听林野说了老汉自己定的,汉子把烟头在雪里摁灭,扔进门边的垃圾桶。 汉子长叹了一口气:“庞大爷一辈子要强,也是没法子的事。” 截肢手术由骨科黄主任和赵丰主刀,做得很顺利。 老汉下肢深部的坏死感染灶被完全切除,抗生素用足了疗程,残端伤口一天天愈合收口。 老汉在县院外科病房住了三个星期,随后转去县里的康复科练习坐起和站立。 到了年底,南方打工的儿子终于买到了绿皮火车硬座票,风尘仆仆赶回苍山,到病床前伺候老父亲。 十二月底,山里的积雪化得差不多了。 清晨,林野在急诊分诊台核对交班本。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屏幕亮起,先是市一院科教科发来的一条系统通知短信: “规培学员方锐基层实践申请已批准,1月5日至2月4日,苍山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带教老师:林野。” 紧接着,微信弹出了方锐的个人消息: “林老师,第一年考核过了。我坐几点的车?”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