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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寿田抬头望着枝头的杨以德，神色复杂，仿佛心有余悸。

    就在昨天凌晨，杨梆子带着一队水性精通的死士，趁着夜色泅渡，摸上了岸，要摸掉曹锟的脑袋。

    杨梆子是更夫出身，干这活儿太熟了，居然让他摸到了延庆楼前，才让值夜的纪进元发觉。

    眼见着杨梆子已经进楼了，楼上的曹锟都已经惊动了，抓起了自己的配枪，在楼梯口准备迎敌。

    纪进元居然迎着几十把手枪的弹幕冲锋，赶到楼梯间将杨以德拦住。

    “当时的纪团长如有神助，几十把手枪都拦不住他，可恨那杨梆子武艺精熟，近身搏杀之间，纪团长还是着了他的手段，让他一拳……可他也没落得好，让纪团长一枪毙命。”

    杨梆子挑的好时间，那会儿正是黎明前夕，天地冥冥，西苑如同一间暗室。

    曹锟混了江湖混行伍，是个有经验的，碰到刺杀，第一反应就是关灯，延庆楼中也像是泼了一瓶墨汁。

    谁都不知道，纪进元是如何在枪林弹雨中冲进去，缠住杨以德，又跟他同归于尽的。

    只能用一个词儿，“如有神助”。

    只有袁凡知道，这个神是谁。

    以杨以德的身手，纪进元除了仗着那道金刚符，打杨以德一个出其不意，欺身而上以命换命，别无他法。

    延庆楼还是那栋延庆楼。

    但细细一看，从前庭到大堂，再到楼梯间，弹孔随处可见，连墙壁和楼梯都损坏了多处。

    两人上楼，夏寿田敲门而入，还是遵循着既往的礼仪。

    再见曹锟，袁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上次见曹锟，是陪袁家子过来讨说法，那是在七月下旬。

    当时的曹锟，接受着美利坚记者的采访，意气风发，完全是用羊胎素堆出来的第二春。

    现在是十月底，才过去三个月，却像是过去了三十年！

    曹锟的头发雪白，鸡毛掸子一样的大胡子也全白了，像是道士的拂尘。

    夏寿田轻声道，“四爷已经让杨梆子给害了，可四爷没了，大总统都还好，可昨儿纪团长没了……大总统一夜白头……”

    曹锟对着一个盒子，枯坐出神，抬头见着袁凡，打了个哈哈，“了凡来了，要不要我给你唱一段《文昭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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