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曹仲珊一夜白头-《民国,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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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的皇家宫苑,富贵之气已经支离破碎,鼻端充斥着淡淡的硝烟味儿。

    袁凡站在蜈蚣桥头,蜈蚣桥已经成了过去,残留的几条蜈蚣腿,像是雨后的残荷,听着冰冷的枪声。

    两个兵驾了一条采莲藕的小船过来,举着喇叭冲对岸吼了一嗓子,“别开枪,我们带来了吴大帅的口令,船上这位是袁撅……撅士!”

    这位放下喇叭,转头躬着身子,“袁撅士,劳您站船头,让他们瞧见!”

    袁凡听得别扭,本来还有些诗意的一苇渡江,顿时就成了泥石流。

    碧波荡漾,推着小舟过了海子。

    上来迎接的是夏寿田。

    袁凡吸了口气,想到了罗婉秋的梦,“午诒先生,进元兄呢?”

    夏寿田也苍老了许多,声音像是秋风中的寒蝉,“跟我来吧!”

    他没有带人去延庆楼,而是顺着海子走,不多时,前头就有一个人,高高地吊在树上。

    树枝被砍得只剩下一根,枝叶比戒律僧的脑袋还去得干净,那人突兀地吊在枝头,像是拉着一面酒旗。

    这会儿秋高气爽,那人还没烂,还有个人像。

    “杨梆子?”

    袁凡怔了怔,居然还是熟人。

    这个时代很操蛋,但说起来,真正给袁凡带来生死危机的人,并不太多。

    周天松算一个,紫虚老道算一个。

    但要说威胁最大的,还得数这位杨梆子,当时都逼得袁克轸要去阎王插座挂花红了。

    那次袁凡都已经要拼命了,要不是史密斯下山了,九成九就交代在那儿了。

    等回过头来,还是被逼得搬家进了英租界。

    且不谈杨梆子的是非善恶,此人给袁凡的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挺直的腰杆,刚硬的线条,像是一株挺拔的大树。

    眼前的杨梆子,挂在枝头,却像是一根蔫巴的大葱。

    他的眼眶空洞如谷,还保留着死去那刹那的神情,满是不可思议。

    他的不可思议,写在他的额头上,那里开了一个洞,从前额开到后脑,仿佛他的脑袋是一层窗户纸,让顽童用树枝捅了一个眼,告诉他,马王爷是有三只眼的。

    记得当时杨以德求卦,袁凡送他八个字,“人欲胜天,必先胜己。”

    杨以德胜不了己,却憋着胜天,结果把自己挂这儿了。

    “这个杨梆子,倒是个狠角色,要不是有纪团长……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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