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旁边几个本地河工蹲在滩涂上看热闹,悄悄小声讨论着。 林砚秋是长安来的官,相当于钦差大人了,他们哪有胆子当面笑话。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朝远处努了努嘴。几个人悄悄挪到滩涂另一头,离得远了,才敢压着嗓子说话。 “听说这位状元爷,在长安城里是写诗作词出了名的。笔杆子拿得顺手,碾盘子他推过几回?” “人家用不着推。人家是官,动嘴的。咱们才是动手的。” “动手的治不了,动嘴的就能治了?” “你管他能不能治。反正人家是官,咱们是民。人家让磨就磨呗。”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河工抽着旱烟,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磨吧。磨完了烧出来不成,看他怎么说。” 几个人不再吭声了。 碾到下半晌,料总算细了。林砚秋捏了一把,捻开看了看,点了点头:“行了。装窑。” 料装进窑膛,底下点火。头一个时辰火不敢大,慢慢往上催。吴师傅守在窑口边上,拿手试探着窑壁的温度,隔一会儿喊一嗓子:“添柴!”“再添两根!”“稳住火!” 那几个本地河工蹲在远处看着,谁也不上前。 矮胖的拿胳膊肘捅了捅瘦高个:“你瞅那火,烧得倒是挺旺。” 瘦高个说:“旺有什么用?烧石灰也这么烧。烧出来还是石灰。” 烧了一整夜,到第二天早上才熄火。 出窑的时候,十几个匠人围在窑口边上。林砚秋拿铁钩子把料块一块一块扒出来,搁在地上晾着。 晾了小半个时辰,拿手一摸,还烫手。又晾了一会儿,凉透了,林砚秋蹲下去,拿锤子敲了一块。 “咔嚓”一声,料块碎了,碎末散了一地。 吴师傅蹲下去,捻起一把碎末,在手指头中间搓了捻,脸色变了。 他又捻了一把,抬起头来,摇了摇头:“林大人,这不就是咱们烧的石灰嘛。”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