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林砚秋蹲在碎末堆跟前,没吭声。 他抓了一把碎末搁在手心里,捻开,对着日头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最后拿手指头蘸了点唾沫,把碎末粘在指头上搓了搓,站起来,走到窑口边上,拿炭笔在本子上记:“温度不够,研磨也粗了。” 那几个本地河工站在远处,看见林砚秋蹲下去捻料末,又看见吴师傅摇头,互相拿胳膊肘碰了碰。 瘦高个压着嗓子说:“看见没有?吴师傅摇头了。” 矮胖的说:“我就说吧。烧了一夜柴,烧出堆石灰。白费工夫。” 年纪大的那个把旱烟杆往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了走了,别在这儿站着了。站久了人家以为咱们在看笑话。” 瘦高个说:“咱们本来就是在看笑话。” “看归看,别让人瞧出来。人家是官,咱们是民。回头传出去说咱们笑话朝廷命官,吃不了兜着走。” 三个人低着头,一前一后走了。走出去老远,才敢放开嗓子笑起来。 林砚秋把本子合上,转过身来,对着匠人和民夫说:“没成。原因是温度不够,柴火烧到八九百度就到顶了。再一个是研磨粗了,料不够细。记下来,下窑改进。” 吴师傅蹲在旁边,把手里那把碎末撒了,叹了口气:“林大人,老朽烧了四十年石灰,石灰窑最高也就八九百度。烧到一千三四百度,柴火根本不够。得换别的烧法。” 林砚秋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两笔:“这附近有没有石炭?” “石炭?”吴师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大人是说那种黑石头?能烧的那种?” 林砚秋点头:“对。就是黑石头,挖出来跟炭似的,烧起来比柴火旺得多。有的地方叫石炭,有的地方叫煤。” 旁边几个匠人凑过来,疤脸先开口了:“大人,石炭我倒是听人说过。隔壁信丰县有个小煤窑,挖的就是这东西。可那窑是官府管着的,咱们也没接触过。” 林砚秋把树枝往地上一插,站起来:“官府管着?那正好。我写封信,长年你带着去一趟。” 他进了草棚,铺开纸,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不长,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 奉旨勘察临津河堤,需石炭若干,请信丰县拨付,随后补办手续。 写完了,从袖子里摸出印章,拿嘴哈了哈气,端端正正盖了上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