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林砚秋率队伍进城那日,天边压着厚云,河水裹着泥沙在城外轰隆作响,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潮腥。 迎接的阵仗很简朴。 一位青布官袍的中年官员,带着两个差役,立在城门外侧。没有华盖,没有鼓乐,连个像样的仪仗都没有。 这人便是临津县令,苏懋。(Sū màO) 苏懋年近五十,两鬓已白了大半,脸上的风霜比年纪还重,手掌粗糙,指节上全是常年搬石、踏堤磨出的厚茧。 他的官袍洗得发白,袍角磨起了毛边,腰间那方铜印绶带也褪了色,看着不像一县父母官,倒更像堤上干了半辈子的老河工。 他在临津任上整整八年。 八年,他几乎大半时日都泡在河滩上,跟着民夫一起扛草包、查堤岸、守汛。 临津河难治,年年防汛,他年年带头冲在最前头。 在这方百姓心里,苏懋是实打实的好官。 他不贪,不占,不摆架子,谁家遭了水灾,他头一个赶到,连自家米缸都敢搬空去赈灾。 可就是这样一位爱民如子的县令,在朝堂上却一直升不上去。 他性子耿直,不会逢迎上官。 别县每年往府里、往朝中送礼走动、跑关系升迁,他偏不干。 上官下来巡视,别人鞍前马后伺候,他只知道领着人去看堤、看灾、报账目,一句好听话都不会说。 再加上他一心扑在河工上,不经营人脉,不钻营门路,在同僚眼里就是个 不懂事的倔驴,处处被排挤。 八年了,还是原地不动,守着临津这块穷地方。 八年间,临津河不止一次溃堤。 最让苏懋痛彻心扉的,是他的儿子。 那年,他那刚过二十、才考中秀才的独子,被他带上堤历练,想让孩子知晓民生疾苦、将来也好做个体恤百姓的父母官。 一场洪峰猝然卷来,堤上乱作一团,那孩子被浊浪卷走,连尸首都没能寻回。 渡口边,立着一块简陋的石碑,上面刻着儿子的名字。 自那以后,苏懋把全部心力都扑在护堤上。 他带着本地河工,一次一次修补、加固,一次一次和洪水搏命,耗尽心力,甚至自掏俸银贴补河工抚恤。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