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王夫子从席上站起来,慢慢走过来。 他捻着胡须,把诗又念了一遍,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嚼。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王夫子闭着眼睛品了一会儿,睁开眼说,“起句大气。以沧海、巫山作比,不做小儿女悲戚之语,把专一之情写到极致。全诗一气贯通,对仗意象雄浑。这等句子,若是传出去,必成传世名篇。” 何馆主在旁边附和:“‘半缘修道半缘君’,收句有余味。既有本心自持,又全是对夫人的情意。妙,妙。” 他咂了咂嘴,又说,“我活了大半辈子,读过不少诗。可这四句,我头一回听。林状元,您这文魁之名,名副其实!” 工部一个同僚端着酒杯,低声念了一遍,感慨道:“状元郎这是明志。一生只认崔姑娘一人。” 另一个工部同僚说:“你们看这用词‘沧海’‘巫山’,都是顶大的东西。他是拿山河来起誓。前两句说‘曾经沧海难为水’,就是说世上除却崔姑娘,再没有能入他眼的人。后两句说‘取次花丛懒回顾’,就是说哪怕花丛再热闹,他也懒得看一眼。这份心,比什么甜言蜜语都重。” 那个拿着纸笔的士子抬起头,问了一句:“那他为什么说‘半缘修道半缘君’?修道是什么意思?” 旁边一个老秀才捋着胡子说:“修道,是说他自己修身养性,不是贪图享乐的人。半缘君,就是说剩下的一半,全是因为崔姑娘。” 士子点了点头,说:“懂了。前半截是明志,后半截是表心。” 回廊外头,还没散去的围观士子听见里头的动静,挤得更凶了。 有人趴在墙头上问:“里头说什么了?林状元又作诗了?” 一个听全了的士子转过身来,把诗念了一遍。 墙头上那人听完,愣了半天,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这也太深情了吧?” 旁边几个士子已经开始掏纸笔抄了。 一个说:“我明日就去印诗笺!这首诗肯定卖得好!” 另一个说:“你印诗笺,我先抄一份给我妹妹。她正说亲呢,让她看看什么叫好诗。” “你给你妹妹看这个?她看完还嫁得出去吗?”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养她。”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