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而如今! 花苞在枝头凝聚、膨胀。 短短数个呼吸的须臾之间。 纯白的北极罂粟、鹅黄的雪原毛茛、淡紫色的丛生报春花,乃至大片大片本该盛开在南方春季的山谷野花,自少年的掌心周围如怒潮般疯狂盛放! 花瓣层层舒展,清雅浓郁的芬芳瞬间压过了极地的咸涩海风,将整片冰冷的山坳染成了一片斑斓璀璨的花毯。 微风拂过,无数片金色、雪白、浅粉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曳,宛如一片波光粼粼的彩色海洋。 花海在雪山的环抱之中轻轻起伏摇曳,落下的几瓣淡紫花片,恰好停在了少女的小皮靴边沿。 零怔怔地站在花海的中央。 少女有些恍惚地迈出一步,皮靴踩在松软湿润的青草上,带起泥土与花汁的清气。 她慢慢蹲下身子,伸出那只略带微颤的手指,轻轻小心地触碰了一下身旁那一朵盛开得正艳的金色北极罂粟。 花瓣柔软,带着植物的脆弱生机,甚至在她的指尖留下了一抹温热的花粉。 是真的。 不是光影的戏法,也不是言灵制造出的精神幻境。 是真的活生生、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花。 零仰起那张白瓷般精致的面庞,透过金丝平光镜,呆呆地看着站在花田尽头的黑袍少年。 她以为路明非是想借着这漫天春色,让她看一看不同于暴风雪的其他风景,兑现他口中所谓的“当下”。 “为什么要在现在做这个?” 少女轻声发问,以为他是为了兑现刚才随口提及的承诺,想让她在此刻看看好看的风景, “这里是终年苦寒的北极圈,就算用权柄强行催生出这一场当下, “只要我们离开,冻风一吹,它们很快便会重新凋零。” “即便...要赏花,也不需要这般费力,春天……我本来也是愿意等的。” 路明非迎着风雪与花海迈出两步,停在女孩的身前。 少年眼底的赤金重瞳收敛,只余下属于少年人最清澈的认真与偏执。 “我知道它们留不久,我也知道到了明年开春,江南的漫山野花会比这里盛大千百倍。” “可以前那场大雪...在你的心里下了不知道有多久...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时间里,你大概以为世间所有光景都如这北极的冻土一般,只剩刺骨的绝望。” 路明非抬手替零将吹散在额前的一缕白金发丝轻轻挽至耳后,指尖掠过少女微凉的面颊, “世间所有的花,春赏夏芳,秋艳冬雪。 “但只要你想看……” “哪怕是开在零下几十度极夜冻土里的冬之花,只要这天地间有,我也全都要让你看见。” “每一季,每一天,都不许缺席。” 零静静地立在芬芳馥郁的花毯边缘。 淡紫色的报春花瓣与白色的罂粟花蕊在脚边翻卷起伏, 一度宛如大洋深处涌起的彩色浪花。 白金发少女仰起头,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伸出两只小手,褪去了防冻手套,然后小心地弯下腰,亲手自花丛边缘摘下了一朵盛开得最为艳丽、泛着金蕊的白色北极罂粟。 她直起身,踩着细碎的落花走到路明非跟前,轻轻垫起脚尖,将那一朵初生的鲜花,端端正正地插在了少年黑色大衣胸前的口袋外沿。 白花墨袍,极夜生机。 做完这一切, 零抬起眼帘,湛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明朗的笑意,那是属于二十年前那个在雪地里拉着少年衣角的女孩,最真诚的回应, “很漂亮,我很喜欢。”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花枝,失笑出声。 他握紧了女孩的指尖,将两只小手一起揣进了自己宽大温暖的风衣口袋里。 极北的日光渐渐移向正午。 荒原辽阔,风雪渐息。 一黑一灰两道身影并肩立在雪丘之巅,花野之间,影子在雪地上重叠在一起,拉得极长极远。 归途在即,而前路,春暖花开。 ... ...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