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李老头脸上的玩味慢慢敛去,老人沉默地摸了摸桌面上的残局棋盘。 “世间因果,各有前定。”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看尽生死的苍凉: “那个姓楚的后生,骨子里刻着赴死的死志。他当年带走的箱子里,装着足矣掀翻整座人世的祸胎,而那时候所谓的命运的必中之枪亦然锁住了他。” “老夫若是强行出剑,能斩退奥丁的一缕分身,保他一时三刻无虞。可代价呢?” 老人抬起头,那张被黑布蒙着的面孔对着路明非: “代价便是此方天地的空间彻底崩碎,整座海滨小城数百万平民,要在神战的余波下尽数沦为陪葬。更重要的是....” 李老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而那个人自己,在登上高架桥的那一刻,便选好了退场的方式。” “他要用自己的血,去给他儿子斩出一条真正看清世界的路;他要用自己的消失,去换取昂热与秘党对他血脉的绝对庇护。” “求仁得仁,那是他的道。” 老人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反问道: “你觉得,老夫该去砸碎一个父亲用命布下的局么?” “所以啊...” “那后生是自己为了后人,坦荡赴宴去的...” “也是为了自己的宿命,作茧自缚的...” “我又何须多此一举?” 路明非闻言沉吟许久,只觉一时间有许多东西都明悟了。 却见老人端起碗,对着少年方向虚虚一举。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 “你与我不同。” 路明非也端起碗,隔着石桌与老者碰了一下。 碗壁轻撞,声响清冽。 “好。” 少年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滚烫顺着胸腔一路烧到四肢百骸。少年放下碗,抹了把嘴角,站起身来,反手握住斜靠在石桌旁的墨剑剑柄。 李老头依然盘坐在石凳上,没有动,只是偏过头,蒙着黑布的脸始终朝着少年所在的方向。 “年轻的后生。” “嗯?” “下次来,自己带酒。” 老者把空碗搁在棋盘上,拍了拍石桌边缘。 “老头子这壶里,没剩几滴了。”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笑,提剑转身,推开了院里那扇朱漆木门。 风雨灌入的瞬间,身后传来老者不咸不淡的最后一句话。 “刀剑别往歪了使。” “无名之剑,剑出有名,莫须问。” “...” 少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朝身后摆了摆。 “记住了。” “砰。” 木门在身后合拢。 又听... “轰!” 原地只留下一圈极速扩散的白色音障风暴。 少年身披黑袍,提着墨剑,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穿雨夜的漆黑流光,踩碎虚空,朝着高架桥尽头的漫天神魔暴射而去! 风里重新只剩下空荡荡的雨声。 院子里,李老头独自坐在石桌旁,伸手在棋盘上摸索着,找到了那枚被少年喝空的酒碗压住的棋子,捏起来,放到唇边吹了吹。 然后他仰起头,隔着蒙住双眼的黑布,朝着方才少年离去的方向,久久地望着。 雨打青瓦... 酒尚温。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