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院墙挡住了台风,也挡住了远处高架桥上隐约传来的雷声。 雨丝落在老槐树的叶片上,汇成细流顺着叶脉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节奏。 李老头伸手拎起酒葫芦,往路明非面前那只粗瓷碗里倒满。酒液浑浊,泛着一层淡黄的油光,辛辣的气味混着雨水的潮意钻进鼻腔。 “年轻人。” 老人端起自己那碗,却不急着喝。 “从哪里来?” 路明非双手捧起碗,低头抿了一口。酒烈得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从很远的地方来。” “要往哪里去?” “往天上去。” 李老头咧开嘴,缺了颗牙的豁口露出来。 “上去做什么?” 路明非想了想。 “砍拦路的。” 老者端碗的手停在半空,蒙着黑布的面孔朝少年方向偏了偏。沉默了三息,忽然闷声笑了起来,笑得胡茬子一抖一抖。 “你这后生,满嘴跑舌头。” “您问我,我就答了。” 路明非耸了耸肩。 “答得跟没说一样。” 李老头仰头灌完自己那碗,拿手背一抹嘴, “那老头子再问你一句。” 他将粗瓷碗往石桌上一搁,碗底磕在棋盘边缘的残局上,一枚黑子被震得跳了跳。 “此行饮酒,何处去?” “此行举剑,欲要对准何许人哉?”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石桌上那壶酒还在冒着白汽,雨声沙沙地打在瓦面上,老槐树宽大的树冠在风里轻轻摇晃。少年端着碗,目光落在棋盘上那局残棋里,黑白交错,缠斗至中盘,谁也没占着大便宜。 他抬起头,笑了笑。 “老师,我是不是该回一句‘三碗不过岗’,然后抱拳说一声此行屠龙去?” “....” 李老头嘴角抽了两下。 路明非把碗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放下碗,呼出一口白汽。 “许久之后,您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少年顿了顿,视线越过老者的肩头,落在院墙外被暴雨吞没的夜色深处。 “当时那时候我答不上来,还是许久之后才回答的。” “现在呢?” “现在。” 路明非垂下眼帘,笑道, “已经走在想去的路上了。” 李老头没有接话。 他抬手摸索着,从碟子里捏起一粒花生米,指尖搓了搓,把花生衣搓掉,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院子里只剩雨声和花生米被嚼碎的脆响。 嚼完,老人把碗重新满上,推到少年面前。 “这是好事。” 他垂下蒙着黑布的脸,面朝少年身后的方向。 少年身后的墨剑斜靠在石桌外侧,缠布被雨气洇出几道深色水痕,剑柄处那枚白玉樱花穗子静静地垂着。 “这把剑。” 李老头伸出手,枯瘦的指节在虚空中点了点,隔着几尺远,精准地隔空指向剑柄的位置。 “好用吗?” 路明非刚要开口。 “不用回答我。” 李老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老者端起自己那碗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把辛辣的烈酒闷进肚里。 “这般答案,等你回去之后....再当面告诉我吧。”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