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听筒那头挂断,只剩下一串短促的忙音。 连廊拐角的血库检验窗口前,离心机的嗡鸣声隔着厚玻璃传出来。 两台分析仪在转,姜老师在台前核对标本。林野在窗口敲了两下:“姜老师,志愿者的血,流程怎么排最快?” 姜老师转过身,手里拿着采血管:“常规要做传染病筛查、血型复核和交叉配血。复核和配血可以同时上机,筛查要等。快速法半小时,酶免要一个半小时。” 差的就是这一个小时。胸外科二号床的病人已经在台上开胸,出多少血谁也说不准。 “那就两套并行。老贾和小满的标本一分为二,一份走快速法,一份同时送酶免。快速法全阴,血袋先放行到胸外科手术间待命,酶免结果出来补进档案。” 姜老师推了推眼镜:“快速法放行要上级签字,急诊和血库都得记台账。” “我签。”林野抽过紧急用血放行单,在备注栏写下时间、谁同意、谁在场,末尾签上名字,“医务科那边我去报。” 移液枪吸起血清分装,机位上的指示灯由黄转绿。 门厅的采血点里,老贾一只粗糙的大手按着肘窝上的棉签,从椅子上站起来晃了晃肩膀: “医生,我这身子骨结实得很,天天开出租跑夜班都没事!” “要是台上不够用,再抽一袋我也扛得住!” 赵姐一把将他按回折叠椅:“一次最多四百,由不得你逞能。老老实实坐够十五分钟,再乱动我就给你们出租车公司打电话。” 老贾嘿嘿笑着,接过纸杯喝温水。 旁边的排椅上,小满两手捂着脸,呼吸发促,额角冒着细汗。 卢奶奶托住她的胳膊往下按了按:“头放低,下巴抵住膝盖,别抬头看天花板。” 她从旧呢子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小满嘴里:“我当年每次献完血都含一块这个。” 小满含着糖,脸慢慢有了颜色,小声问:“奶奶,刚才我都忘了问,您的手怎么一直在抖?” 卢奶奶把青筋凸起的手背摊在膝头,笑了笑: “七十岁的老骨头了,机能退了,不抖就不是我了。” 留观区的隔帘掀开,方锐探出头:“林老师,七床您来看一眼。” 七床坐着个消瘦老人,穿灰色厚夹克,两只手抖个不停。床头卡上写着:戴建国,七十四岁。额头的冷汗往下淌:“医生,我头晕得厉害,脚底下像踩棉花……”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