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林野推开更衣室的木门,换上蓝绿色的刷手服。 他戴上口罩和无菌圆帽,踩开手术室感应门快步走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坏死腐臭味。 无影灯聚拢在手术台正中,赵丰正躬着身子,手里握着一把圆头组织剪小心探查。 左小腿的皮肤已经沿内侧肌间隙彻底切开。 敞开的狭长创口里,深层筋膜呈现出一片混浊的灰黑色,像被泥水泡烂的旧布。 灰黑色的坏死组织一路向上蔓延。 赵丰抬头看了林野一眼:“切口已经开到膝盖上边两寸了。” “探针往里走,里头的筋膜层还是空的,脓水还在沿着肌间隙往大腿股骨走。” 林野走近手术台,仔细看了看暴露出来的创面。 “坏死潜行的范围,比外皮红肿大得多。”林野说。 “把骨科黄主任叫过来。”赵丰转头对巡回护士交代,“就说急诊急会诊。” 巡回护士应声出门,拨通了骨科值班室的专线电话。 过了不到一刻钟,骨科黄主任换了衣服匆匆跨进手术间。 他在创口边缘仔细触摸检查,又换了无菌探针测了测深筋膜间隙,眉头锁得很紧。 “两条路。”黄主任直起腰。 “想保肢,就得把大腿皮肤全敞开,一刀一刀往上清创。” 黄主任看着赵丰:“今晚清一次,后天再清一次,少说得进四五回手术室。” “老汉六十八了,又有十几年糖尿病底子。” “反复多次手术,感染要是压不住,随时转成重度脓毒症要了命。” 赵丰接过话:“截肢的话,在大腿中下段一次切干净,感染源断得利索。” “可老汉以后就只剩下一条腿了。” 麻醉机规律地发出轻微的风箱吞吐声。 老刘坐在麻醉台旁,扫了眼监护仪:“血压靠升压药撑在一百出头。” “老汉现在插着管全麻,根本没法自己表态。” 术前老汉只问过“腿保得住不”,没说过截不截。 赵丰手里的剪刀停在创口上方:“今晚只清创。” “能清的全清,脓全放出来。今晚不截。” 黄主任点头同意:“先保命,把急性感染峰值压下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