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林野跟吴医生交接完留观的病人,上了ICU。 抢险那几天挤满过道的简易推车已经清空了,走廊里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床的床头摇高了三十度。 床边的呼吸机屏幕已经熄灭,螺纹管整齐地挂在支架上。 ICU值班医生弯着腰:“来,深吸一口气,用力咳一下。” 卢建军喉咙里喀喀两声,嗓子哑得像砂纸。 一团稀薄的黄痰被咳进纱布里,没有半点暗红的血迹。 “行了,自主呼吸试验过了,气道反应好,出血完全止住了。” 女医生直起身,转头对刚进门的林野说:“面罩给氧,先观察两个钟头。” 病床边,卢建军的妻子两手紧紧抓着床栏。 她眼眶通红,嘴角却一个劲儿往上咧,想伸手碰碰男人的肩膀,又怕碰坏了身上的管子。 卢建军费力地转动脖颈,眼皮半睁着,眼神在床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妻子身上。 氧气面罩随着他的呼吸蒙上一层白雾。 他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又哑又虚,费了半天劲才吐出几个字:“我那双胶靴……还在棚里吗?” 妻子一愣,眼泪唰地掉了下来,接着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条命都是医生抢回来的,胶靴要它干啥!河滩早封了,谁还差你那双靴子。” 卢建军眼神松了松,喉结咽了一下,没再吭声。 林野上前看了一眼床旁的监护仪。 心率七十八,血压一百一十五、七十二,血氧饱和度在面罩给氧下稳在百分之九十七。 “刚拔管,声带还有水肿,先别急着说话。”林野交代,“喉咙里有痰就用力咳,别憋着。”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先别吃东西,等医生看过再说。渴了拿棉签沾点水擦擦嘴。” 女人连连点头:“记住了,林医生,全记住了。” 走出住院部大门,阳光穿透薄雾,斜斜打在急诊楼前的石阶上。 市一院的两辆车并排停着,发动机已经打着了。 郭树森手里捏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跟秦海并肩站在头车前。 “老秦,这回多亏你们跑得快。”郭树森嗓门洪亮,“再晚两天,我这几间留观室连站人的地儿都没了。” 秦海拉开车门,踩上踏板,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废话。”秦海说,“下回拿不准,电话照打。打电话是问人,又不是非得往市里送。” 郭树森哈哈一笑:“知道知道。”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