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入林越深,人声越远,唯有风声穿叶,与溪水潺潺交织。 土路渐湿,沿溪而行。两岸林木葱郁,枝桠交叠,几缕阳光穿隙而下,落在水面,碎成点点金芒。溪水清冽,水底卵石历历可数,偶有游鱼摆尾,搅乱光影,转瞬又归于平静。 江宁儿蹲在溪边,掬一捧水轻洗面颊。溪水微凉,洗去尘劳,她望着水中倒影,轻声道:“这般清景,倒与前日溪边悟‘不执于名’时相似。只是此时心境,更添了几分入世后的通透。” 李枚九立在一旁,目光平视水面。他没有运起目力窥探,只以肉眼寻常所见,却觉这溪水不止是水,更似有一股生生不息的气韵,在无声流转——上游来势汹汹,至中段却缓而不滞,遇石则绕,遇滩则平,最后汇入下游深潭,复归平静。 “水之道,便是道之缩影。”他缓缓开口,语声不高,却如溪水般自然流淌,“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可世人只知水之柔,却不知水之韧;只知水之不争,却不知水之不息。” 江宁儿抬头,眼中带着探究。 李枚九抬手,指向溪面:“你看这水,遇山则绕,遇崖则落,遇寒则凝,遇热则蒸,从不会固守‘水’的形态。它可入江河,可入大海,可入田垄,可入人心。它从不会因为‘被叫作水’,就限制自己的去向。这便是‘名可名,非常名’——水无定形,道无定相。” 江宁儿恍然,指尖轻触水面,涟漪散开:“原来,不只是‘去名存真’,更是‘随形而安’。” 二人正语,忽闻上游水潭方向,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夹杂着女子的呼救声,尖锐刺耳,打破了林间的静谧。 “救命!救命啊!” 声音未落,又被一股巨大的水浪吞没,水声哗哗作响,似有庞然大物在水中搅动。 江宁儿神色一凛,起身看向水潭方向:“有异动!” 李枚九颔首,脚步不急不缓,与江宁儿一同快步向前。行至水潭边,只见潭水翻涌,浪头此起彼伏,潭中央有一道黑影快速游动,速度快如闪电,偶尔露出一截青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潭边,一个身着素布衣裙的村妇正瘫坐在地,头发凌乱,双手拍打着地面痛哭:“我的娃!我的娃被拖下去了!” 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被一股无形的水势拉扯,半个身子浸入水中,小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抓着岸边的草根,却渐渐被拖入深水。 “是水妖!”江宁儿蹙眉,抬手就要凝聚灵力,却被李枚九再次拦住。 “且慢。”李枚九目光紧锁潭水,神色平静,“你看这水妖。” 江宁儿依言望去,渐渐发现端倪:这水妖虽在搅动潭水,却从未真正触碰男孩的身体,只是以水浪的冲击力将他往水中拉;村妇哭喊,水妖却没有再去伤害她,甚至在水浪稍退时,还故意留出一丝空隙,让男孩能抓住草根喘息。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