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卖糖葫芦的小贩歪着头看他,嘴里嚼着半颗山楂:“你听懂了?” 老汉把眼一瞪:“怎么没听懂?比翼鸟,就是两只鸟翅膀挨着翅膀飞。连理枝,就是两棵树长到一块儿去了。这不就是说夫妻俩不分开吗?” 小贩把山楂咽下去,咧嘴一笑:“那你给我说说,什么叫比翼鸟?” 老汉说:“你管它什么鸟?反正就是一起飞的鸟。” 小贩说:“那连理枝呢?” 老汉把扁担又杵了一下:“就是长一块儿的树。你这人怎么这么笨?” 小贩嘿嘿笑了两声:“我笨?我要是笨,你就是又笨又倔。” 旁边看热闹的人哄笑起来。 国子监那个圆脸监生愣了半天,忽然一拍巴掌,转身对着身旁的瘦高个监生说:“你听出来没有?这十四个字,不简单。” 他伸出手指头,一根一根比划,“‘在天’对‘在地’,天上地下,把情意写满了。‘比翼鸟’对‘连理枝’,鸟对树,飞对长,对仗工整,平仄相谐,浑然天成。你们看,‘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一个‘愿’字贯下来,天上地下都许了。” 瘦高个监生吸了一口气,慢慢点头:“你这么一拆,还真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比翼’和‘连理’,都是成双成对的意思。比翼鸟是一对,连理枝也是一对。林状元这是说,不管在天上还是地下,都要成双成对,不分开。” 圆脸监生越说越激动,手指头在空中点来点去:“这等句子,看着平平,实则字字千钧。‘在天’‘在地’,把空间写尽了;‘比翼’‘连理’,把形态写尽了;一个‘愿’字,把心意写尽了。非大宗师写不出来。” 瘦高个监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别说了。我读了一辈子诗,这两句,我写不出来。给我十年,我也写不出来。” 旁边一个随行的士子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你们说的都对,可我觉得,这两句最妙的地方不在对仗,在意境。寻常才子写情,要么缠绵小气,要么空喊情话。 这两句却把儿女情长写出了气魄。不是一晌贪欢,是生生世世。天上地下,都许尽了。” 人群里一个老儒生捋着胡子,眯着眼点了点头:“《尔雅》有‘比翼鸟’‘连理木’之典,状夫妇同心、不离不弃。他化古为新,不见斧凿痕。高,实在是高。” 他旁边一个年轻儒生凑过去问:“先生,您说‘化古为新’,那他这句子,是从古书里化出来的?” 老儒生捻了捻胡子尖,说:“典故是古的,可句子是新的。古书里有比翼鸟,可没人写过‘在天愿作比翼鸟’;古书里有连理木,可没人写过‘在地愿为连理枝’。他把古人的意思,用自己的话写出来,写得比古人还好。这就叫化古为新。” 年轻儒生眼睛亮了:“那这句子,能传世吗?”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