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是通知。” 说完这句话,她伸手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是半年前顾承泽送她的,主钻不算夸张,设计却很简洁。她当时还挺喜欢,因为不像某些高调的订婚戒那样带着一种昭告天下的炫耀感。 可现在,那点曾经觉得恰到好处的分寸,只让她觉得讽刺。 她把戒指放在任命书上。 动作很轻。 轻得像只是把一粒灰拍回桌面。 “明晚的订婚宴,我不去了。” 顾承泽神色一变。 “你想清楚再说。” “我很清楚。” 林知微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我们解除婚约。至于公司——你既然这么确定承星不是我的,那你最好也一直都这么确定。以后不管它出什么问题,都别再来找我收拾。” 苏蔓终于急了。 “知微,你别冲动。现在请柬都发出去了,明天来的人那么多……” “所以呢?” 林知微转头看她。 “你要我明天穿着礼服,站在所有人面前,笑着告诉他们我很幸福,然后后天回来把我的办公室交给你?” 苏蔓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承泽的声音彻底冷了。 “你今晚要是走出这个门,后果你自己承担。” “我承担过的后果还少吗?” 林知微看着他,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淡淡的嘲意。 “承星每一次库存压顶的时候,是我在承担。每一次投放失误的时候,是我在承担。你一句‘再想想办法’,我就替你把办法想出来。顾承泽,你最擅长的不是做公司,是让别人替你把代价扛完。”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 然后把手边那份任命书翻开,快速扫了一眼。 越往后看,她唇角的笑意越淡。 原来不止品牌线。 内容、渠道、供应链、人力审批、备用金权限、项目归档口径,全都在这份调整里重新分配了。 她不是被架空一半。 她是被一寸不剩地剥离了。 而这份剥离,很显然不是今晚才决定的。 至少准备了半个月以上。 林知微把文件合上,轻轻放回桌面。 “行。” 她只说了一个字。 顾承泽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这盘棋下得挺早,挺稳,挺像回事。” 林知微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到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但有一件事你们算错了。” “我不是那种会哭着求你回心转意的人,也不是那种会为了保住名分把脸丢干净的人。” “你们既然要这个位置,我让给你们。可让和拿走,不是一回事。”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当着两个人的面,点开了公司内部通讯录。 然后把原本置顶的“顾承泽”取消。 接着,她把自己手机里所有跟明晚订婚宴相关的工作群,一次性全部退掉。 动作不快,却没有半点犹豫。 苏蔓看得脸色发白。 “知微,你现在退群没有意义……” “对你们来说,当然没有意义。” 林知微一边操作一边说。 “因为你们以为我已经输完了。” 她退完最后一个群,把手机锁屏,塞回包里。 然后看向顾承泽。 “可对我来说,这很有意义。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承星后面的每一个错误,都不再能算到我头上。” 顾承泽的眼神彻底冷硬下来。 “你非要撕成这样?” “是你先撕的。” 林知微拎起包,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她又停住。 没回头。 “对了,提醒你一句。” “承星下个月要上的那套周年纪念礼盒,别按你们现在的版本推。” 顾承泽下意识问:“为什么?” 林知微这才轻轻偏过脸,侧脸线条在灯下显得格外冷。 “因为那个版本的供应链损耗率,只有我知道怎么压。”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林知微才感觉到后背有一点发麻。 不是害怕。 是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身体迟来的反应。 她一路走进电梯,电梯门映出她此刻的样子。 妆是完整的,头发是完整的,礼服是完整的,只有无名指空了。 很奇怪。 她以为自己会难受,会心口发闷,会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崩掉。 可实际上,她只觉得轻。 像被人硬生生压了两年的那块石头,终于从胸口挪开了一点。 电梯下降时,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会务公司、酒店统筹、双方亲友群、顾承泽母亲、苏蔓、助理小唐、品牌中心几个老员工…… 一连串消息挤进来,屏幕亮得刺眼。 她一条都没回。 电梯到三楼的时候停了一下。 门开了。 外面正是明晚订婚宴的主场地。 此刻宴会厅还没正式布置完成,工作人员正推着花艺架来回走,长桌上的样酒还没拆封,舞台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试机画面。画面里,她和顾承泽去年在海边拍的订婚预热视频正在一遍遍切换。 镜头里的她笑得很真。 因为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不是在陪一个男人创业,而是在跟另一个并肩的人一起打江山。 林知微站在电梯口,看着大屏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有种很轻微的恍惚。 原来人不是在最痛的时候清醒。 而是在终于确认自己被骗了很久之后,才会真正清醒。 会务公司的总控负责人一眼看见她,连忙小跑过来。 “林总,您来得正好,我们刚刚还想跟您确认一下明天主舞台的视频顺序……” 林知微看着对方递来的流程单,接了。 那人松了口气,以为她还在正常推进。 可下一秒,林知微就把流程单翻到最后一页,抽出那张印着“订婚仪式确认”的彩页,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撕成了两半。 纸张断开的声音不大。 可周围几个人全都僵住了。 总控负责人愣了两秒,声音都变了。 “林、林总?” 林知微把撕开的纸放回他手里,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 “明晚的订婚宴取消。” “取消?” “对,取消。后续违约和场地调整,直接跟顾承泽那边对接。” “可、可请柬都已经发了,而且顾总那边……” “那是他的事。” 林知微看着他,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从现在开始,跟这场订婚宴有关的任何确认,都不要再来找我。” 她说完,绕过对方,径直往外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是不是出事了?” “她怎么把流程单撕了?” “快给顾总打电话……” 林知微没停。 高跟鞋踩过地毯,发出很轻的闷响。 那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替她把过去三年所有还没说出口的话,全都踩碎。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 夜已经深了,可这里仍旧亮得像一个永远不会发生失控的地方。 林知微走到旋转门前时,外面正下起很细的雨。 不是暴雨,就是那种城市最常见的、带着一点湿意和凉气的夜雨。 她站了两秒,忽然不太想马上回家。 那个和顾承泽一起住了快两年的高层公寓,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像个笑话。 她打开手机,订了一间酒店行政套房。 不是为了体面。 只是因为她今晚需要一个足够安静的地方,把事情一件件捋清楚。 车到的时候,顾承泽终于打电话来了。 林知微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了半秒,直接挂断。 对方又打。 她再挂。 第三次,她干脆拉黑。 世界终于清净了两秒。 可苏蔓的电话紧跟着就来了。 林知微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眼,突然想知道她这时候还能说出什么,于是接了。 电话一通,苏蔓的声音就急急传过来。 “知微,你别这样,大家都在找你。承泽现在很生气,你先回来,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 “苏蔓。” 林知微打断她。 “你今天坐在那里的时候,心里有没有哪怕一秒钟觉得对不起我?”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然后苏蔓低声道:“知微,我只是想往上走。” 林知微闭了闭眼。 这个答案比任何解释都更真实。 也更恶心。 “那你就往上走。” 她说。 “只是别再拿朋友两个字,给自己垫台阶。”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车窗外的雨越来越密,城市霓虹被打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林知微靠在后座,终于有空去回想今晚所有的细节。 越想,越冷。 因为她意识到,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顾承泽不爱她了,也不是苏蔓背叛了她。 而是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边享受着她替公司把局做稳的成果,一边已经在默默准备把她剥离出去。 这不是情变。 这是清算。 而且是针对她的、早有预谋的权力清算。 她回忆顾承泽今晚说的每一句话。 体面。 安排。 适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