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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变了。

    早就不是我当初救下的那个姑娘了。

    一股无力感顺着四肢百骸往上爬，压得我胸口发闷。

    难处她不肯说，近况她也不肯说，郑庆山的事她更是半个字都不肯说。

    我不再做漫无目的的试探，那些客套寒暄全收起来，身子微微往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安娜，这里很安全。这家咖啡馆里没有郑家埋伏的眼线，外面我过来的时候仔细观察过，没有尾巴跟着。你不用硬撑着伪装自己，有什么委屈、什么内情，你大可以跟我说。”

    我定定盯着她，等着她松口。

    只要她愿意卸下防备，哪怕只透露出一条细碎线索，今天这场耗时费力的见面，就不算白费。

    安娜安静地看着我，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

    “伪装？”

    她低声重复这两个字，慢悠悠摇了摇头：“张野，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我心头猛地一跳，神经瞬间绷紧：“什么意思？”

    “从前你认识的那个我，才是我演出来的。”

    安娜说得很慢，语速平稳，像是特意留出时间，让我把这句话听进耳朵里。

    “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本来的我。”她一字一句的说。

    我僵在椅子上，脑子嗡的一声，一时间哑口无言。

    原来那个单纯温顺，看着毫无心机的安娜，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眼前这个冷漠疏离，掐着表和我谈话，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女人，才是真实的她。

    我不敢信，压着心底的震惊，又问道：“好，就算你说以前都是装的，那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演这一出？”

    “那时候我对你一无所知，摸不清你的来路，不知道你是敌是友。不装成那副样子，我怎么靠近你？”

    我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追问：“我还是不信。如果从头到尾都是演的，那那天晚上呢？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难道也是演出来的？”

    她回答得坦荡又绝情：“对啊。你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我对你动了心思吧？别这么幼稚。我只是要彻底打消你的戒心，让你完全信任我而已。”

    这句话彻底让我愣住了，我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不等我继续开口，她又看了一眼手表，不再多浪费半句口舌，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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