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冷冽的冻风裹挟着细碎的冰雪,扑打在甲板护栏的边缘。 路明非垂下眼帘,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枚泛着铜绿的重型机械钥匙。 上面铭刻着的六位苏联密码班代号早已磨损,边缘坑坑洼洼,透着一股浸泡在冰水与泥泞里二十年的沉重沉郁。 少年伸手拿了过来,指尖在钥匙凹凸不平的齿痕上漫不经心转了一圈,反手塞进风衣口袋里。 路明非抬眼看着自家老爹那副眉头紧锁、宛如随时准备就义的沉重面孔,神色间掠过几分无语。 “老爸,收收你那生离死别的神态。” 路明非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路麟城结实的肩膀, “说得跟临终托孤似的。当年大铁路上到底留下了什么,基地深处的冷凝舱里到底锁着什么怪物,我们一起乘车过去,亲眼瞧瞧不就一清二楚了?” 少年偏了偏头,指了指旁边正抱着胳膊、眼神不善的乔薇尼: “再者说,老妈还在旁边盯着呢。 “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现在就得老老实实准备交代,少想着一个人半路溜号当英雄。” 路麟城身形微滞。 男人看着眼前神情自若的儿子,张了张嘴,原本积压在胸口的沉重叮嘱全被这番大实话堵回了喉咙里。 旁边的乔薇尼双臂环抱在胸前,闻言立刻伸手在路麟城的胳膊上掐了一记,扬起下巴附和道: “听见没有,老路!连儿子都比你活得敞亮!整天板着个棺材脸装什么悲情英雄,钥匙自个儿揣着,等会儿到了地头,你亲自去把门给老娘拧开!” 路麟城被母子俩这一唱一和怼得有些发懵。 男人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纯铜钥匙,又抬头看了一眼身前这群生龙活虎的年轻男女,原本沉重压抑的心绪反倒被这一声声荤素不忌的调侃给冲淡了大半。 他长长地呼出一团白雾,失笑着摇了摇头,顺从地将钥匙收回大衣内兜: “行....那就一起走一趟。” .... .... 按照后方指控室传来的水文规划,应龙号并未大张旗鼓地直接开进城镇港口。 这样一艘万吨级加装离火大阵的巨型黑色战舰,若是堂而皇之地停靠在浅滩码头,定然会引来当地雷达与卫星的连环锁定。 曼斯教授操纵着战舰,稳稳泊在普尔河下游一处被高大冷杉林完全掩映的天然隐蔽河湾中。 舰体抛锚制动,伪装网升起,将整座钢铁巨兽与西伯利亚的冻土林海融为一体。 众人换上了符合北国世俗城市的便服。 路明非收起了那身扎眼的墨色长袍,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翻领短大衣,墨剑与七宗罪剑匣被黑布严密包裹,放进了长条形的黑色吉他包里,单肩斜挎着。 绘梨衣套着一件暖融融的米白色长羽绒服,毛线帽上垂着两颗小绒球,小手紧紧拽着少年的袖口。 苏晓樯裹着一条黑白格子的厚围巾,踩着一双崭新的短皮靴;零依旧是一身素净干练的深蓝风衣,细金平光镜在鼻梁上架好。 至于老唐和芬格尔两个活宝,老唐终于换下了那件大红大绿的花棉袄,换了身极其精神的加厚黑夹克,可惜嘴里嚼着泡泡糖的大摇大摆姿态,怎么看都像是布鲁克林街头混迹的小混混; 芬格尔则顶着一头新吹的发型,脖子上挂着莱卡相机,自诩为北欧归来的特派记者。 四辆挂着当地普通牌照的重型越野车自应龙号底层缓缓驶出,穿过被积雪半掩的泥泞林道,直奔数十公里外的那座极北重镇——萨列哈尔德。 这是一座极为奇特的小城。 它是全天下唯一一座建立在北极圈纬度线上的城市,街道两旁错落着典型的苏联式五层火柴盒式公寓楼,外墙刷成了鲜艳的橙红与嫩黄,用以对抗漫长冬季带来的视觉压抑。 街道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皮草大衣,呼出的白雾在路灯下连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粗粝的柴油烟气与新鲜黑麦大列巴的烘烤香气。 按照战术规划, 在深入极北荒原寻找七号绝密要塞之前, 全员需要在当地卡塞尔分部进行最后补给与情报交接。 车队在市区边缘一处挂着“极地地质水文勘探局”铜牌的老式红砖楼前缓缓停稳。 这里是卡塞尔学院与俄国官方暗线多年来共同维持的一处前哨联络站。 “到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