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要是能出去,三万年里,我早出去见他们一面了。” 他停顿片刻,语气里满是释怀又遗憾的复杂情绪:“后来时间久了,外头的人慢慢老了、散了、离世了,再也没人找我、没人骂我了。我反倒踏实了。” “就是偶尔闲下来会瞎想。当初要是哪怕匆匆打一声招呼,是不是也不会留这么多年的遗憾?” 说完,他转头看向叶无道,虚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所以我说你强。” “你明明知道前路必死无疑,还是好好见了所有人。喝了他们的药、听了他们的唠叨、接了他们的牵挂。” “哪怕没说透真话,起码不留我这种毕生遗憾。” 叶无道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层层交织、微微发烫的规则线条,心底没什么波澜。 说实话,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这算什么强大。 无非是比老一辈的孤勇,多了几分人情烟火而已。 周围太安静了,静得离谱。 静到他能清晰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听见守门人残魂飘动、拂过虚空的细碎风声。 “入口关闭的那一刻,我听见钱多多喊了一句。”叶无道忽然开口,打破死寂。 “喊的啥?”守门人好奇追问。 “他说我要是敢不回去,就把我所有欠账,全部记成永久坏账,一辈子不给我销。” 守门人沉默两秒,忍不住乐了,残魂微微震颤:“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是真狠,拿捏你拿捏得死死的。” “他一直都这样,较真、执拗、认死理。”叶无道语气带着点淡淡的温柔。 “那你跟我说句实话。”守门人凑近了些许,认真问道,“你心里,到底打算回去吗?” 叶无道抬眼望向天道层深处漆黑的虚空,语气坦然又直白:“能回,我一定回。” 简简单单五个字,听着无比笃定,却又无比空洞。 守门人瞬间就听懂了。 他望着漫天流转的规则金线,轻轻抚摸着身前粗壮的主规则线,金线在他虚化的指尖下明暗闪烁,映照出无尽的岁月沧桑。 “你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什么叫能回就回?” “天道古老封印、域外残存的原始黑暗存在,有多霸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叶无道没反驳。 他确实清楚,清清楚楚。 就在两人对话的瞬间,他体内沉寂已久的九枚神印,逐一苏醒。 一枚、两枚、三枚…… 金色、墨绿、透明的光晕,顺着他的经脉、皮肉缓缓渗透而出,微光透过皮肤层层溢出,将周遭漫天的规则丝线,映照得次第亮起。 璀璨的规则流光环绕在他周身,神圣又磅礴。 守门人瞳孔微动,认真确认道:“九枚神印,全部集齐了?” “嗯,齐了,一枚不差。”叶无道点头应声。 “那你打算怎么封?说说你的法子。”守门人正色起来,褪去了闲聊的松弛。 “很简单。” 叶无道目光坚定,条理清晰:“把潜藏在天道缝隙里的古老黑暗存在,强行拖拽出来。” “以九枚神印为核心锁芯,以漫天天道因果线为束缚锁链。” “我坐镇封印中心,一动不动,生生锁住所有黑暗本源,直到他们彻底湮灭。” 守门人听完,沉默良久,轻声发问:“不动,是多久?” 这个问题,没人能给出标准答案。 叶无道坦然道:“不确定。” “或许百年,或许千年,或许万年。” “运气差一点,我可能撑不到黑暗彻底消亡的那一刻,就会先被天道规则和黑暗力量,双双碾碎。” 直白、坦然、不避讳生死。 没有热血激昂的口号,只有最真实、最残酷的结局预判。 守门人听完,没有安慰。 他只是轻轻飘到叶无道的对面,虚化的残魂稳稳站定,语气无比认真:“那我陪你一起封。” 叶无道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诧异。 “别这么看我。”守门人摆了摆手,语气说得轻飘飘的,跟日常值夜班摸鱼一样随意,“我在这天道层守了整整三万年,一辈子都在守这些规则线。” “现在三界最大的危机就在眼前,最后收尾的活儿,你让我站在旁边围观?我做不到。” “再说了,你一个人蹲在中心封印,万一精神透支、撑不住走神打个盹呢?” “我帮你盯着四周规则异动,你累了就眯一会,醒了接着扛,咱俩轮班,稳妥得多。” 这话说得轻松随意,可谁都知道,这是以残魂殉道,赌上自己最后一点神魂本源。 叶无道看着他快要消散的身躯,低声问道:“你残魂本就濒临溃散,撑得住这么高强度的天道封印吗?” “撑不住就散了呗。” 守门人说得格外洒脱,半点不惧生死:“我早就是该消散的残魂了,多苟活的这三万年,都是赚的。” “能殉道于天道、护佑三界安宁,总比最后无声无息消散在虚空里要强。” “起码死得值、有意义,起码这片我守了三万年的天地,记得住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