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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原本一直紧咬着牙关，眉头死锁的陆小鹏，下颌肌肉缓缓松弛下来。

    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呼气声。

    原本每分钟二十八次的浅促呼吸，节律肉眼可见地放缓，胸廓起伏变得深沉匀长，监护仪上的呼吸频率读数降到了二十一次每分。

    更明显的变化发生在患儿的右眼。

    刚才被眶内淤血撑得发亮，紧绷得连一条缝隙都掀不开的右侧上眼睑，表面的紫青色泽开始变淡，高高隆起的眼球轮廓往下回缩了少许，紧绷的眼皮出现了细微的褶皱。

    “超声给我！”

    赵国光一把抓起床旁的便携式超声探头，挤上耦合剂，再次贴在陆小鹏的左下腹壁上。

    他移动探头，从脐旁一路扫查至耻骨联合上方，眼睛贴近黑白灰三色的显示屏。

    屏幕画面上，腹膜后间隙那片低回声液性暗区的边界清晰固定。

    赵国光按下超声机键盘上的测量卡尺键，拉出一条测量线，读出旁边的毫米数值。

    “暗区厚度三点一厘米，跟两分钟前完全一致！”

    赵国光抬起头，看向林易的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腹膜后的渗血速度彻底稳住了！断裂的闭孔动脉分支末端发生了强烈的内皮痉挛收缩，血凝块重新堵住了破口，液性暗区没有继续往外扩张！”

    宁广旭一直按在患儿左下腹的手掌轻轻往上抬了抬，指腹在腹壁上按压试探了两下。

    “腹肌软下来了。”

    宁广旭松开手，直起腰，扭头看向赵国光。

    “刚才硬得跟铁板一块，现在腹壁张力明显回落，腹膜刺激征在减轻。”

    床头右侧，陈立行早就放下了环抱在胸前的双手。

    他右手握着那支银白色的笔式眼压计，迈步上前，手指轻轻撑开陆小鹏右侧肿胀的上下眼睑。

    “手指触感软了很多。”

    陈立行低声说了一句，随即低下头，透过手术放大镜的镜片，将眼压计的探头垂直贴合在患儿右眼角膜的中央区域。

    仪器发出短促而清脆的采样提示音。

    一下，两下，三下。

    陈立行盯着眼压计侧面的小型液晶显示屏，身体定在原地。

    屏幕上，代表眼内压的数字正在快速刷新跳动。

    第一次采样读数：46毫米汞柱。

    第二次采样读数：35毫米汞柱。

    第三次采样完成，仪器发出长鸣，最终的平均值锁死在液晶屏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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