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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我在清水县公安局提心吊胆、本本分分干了这么多年，一辈子没犯过半点原则错误！这一回，让你那个从小惯到大、无法无天的宝贝儿子把我的老脸给丢尽了！昨天在局党组会上严局长指着我的鼻子骂，刚才在县委沈书记把我晾了两个钟头，连口白开水都没让我喝！”

    “你知不知道李伟干的是什么事？！他不是跟人拌嘴打架，他是拿着警官证给地下赌场当保护伞、给非法沙场撑腰收黑钱！连他床底下藏着的三万块带农行封签的赃款都被县纪委连铁盒端出来了，人证物证铁板钉钉！他碰的是党纪国法的高压线，是实打实的刑事重罪！这件事我根本插不上手，到了哪儿咱们也站不住半点理！”

    电话那头的刘秀兰愣了两秒，听到亲弟弟居然敢冲自己发火、还不管儿子的死活，这位溺爱儿子成性的母亲当场就撒起泼来，尖着嗓子破口大骂：

    “刘正邦！你个没良心、六亲不认的白眼狼！当年你在偏僻农村当片警，要不是我们老李家老爷子出面把你调进公安局、一路把你扶上常务副局长，你能有今天的人五人六？！现在亲外甥出了事，你光顾着保你头顶那顶破乌纱帽，连亲外甥的死活都不管了？！你夜里能睡着觉吗，你那点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骂完之后，刘秀兰在电话里哭嚎着喊：

    “你少拿什么赌场沙场来糊弄我！昨天晚上你推三阻四不敢去县纪委要人，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这个白眼狼！昨晚我连夜回市里求了老爷子和伟子他二伯，他们找熟人一打听才知道——移交伟子黑材料的根本不是外人，就是龙腾新区那个姓张的王八蛋张明远在背后公报私仇、派人设局害他！”

    一听姐姐昨晚就已经跑回市里搬出了李正清老头子和李家大房亲戚，刘正邦头皮一麻，当场就炸了毛，对着手机厉声警告道：

    “姐！你给我把嘴闭上！我昨晚就警告过你和姐夫，千万不要去招惹张明远！李伟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因为他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还不知死活让李桐去省里写匿名信捅张明远刀子！那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他咎由自取？！”

    电话那头的刘秀兰跟疯了一样，尖利的声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那个张明远才二十四岁！一个电工家里爬出来的毛头小子，心肠怎么就毒得像蝎子一样啊！就算我们家伟子年轻气盛得罪了他、让人写封信说了他两句坏话，那又没少他一块肉，他至于下这种死手、把我儿子送进大牢毁他一辈子吗？！”

    “我告诉你刘正邦，这件事没完！你这个当亲舅舅的当缩头乌龟怕丢官不敢管，我们老李家自己管！伟子他二伯说了，绝不让这个张明远好过，老爷子带出来的门生故旧满大街都是，我还就不信，凭我们老李家的能量，还治不了他一个刚爬上来的小杂种！！”

    “啪！”

    不等刘正邦再劝，刘秀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刘正邦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颓然一屁股坐在了巷子边冰凉的水泥路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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