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 另一边,于谦也已经展开策题,仔细看了三四遍,几乎是一字一字地往下读。 读到“尚有远邦未宾”时,眉头已经轻轻皱起。 等看到最后“直言毋隐”四字,他并未像旁边一些士子那样立刻提笔,反而久久未动。 题目其实不难,于谦经义扎实,策论功底更不差,真要顺着题意写一篇歌颂天威主张远略的文章,可谓信手拈来。 问题是,那不是他心里的话。 于谦低头看着卷子,脑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粮饷、民夫、军户、转运,而非天兵所至四夷俯首。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远征之事从来不是地图上从京师到某处画一条线那么简单。 军队每往前走一步,后面都要无数百姓供养。 一场仗若打得顺,或许还能说一句有所得。 若陷入旷日持久的征战,那拖下去的不只是将士,还有百姓。 于谦望着纸面,忽然想起此前在国公府中应国公对他说过的话,沉默许久。 如果照本心直写,他并不赞同轻启远征。 可若只为迎合圣意,把不赞同写成赞同,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两边都不舒服,这大约就是入仕为官真正让人头疼的地方。 在书斋里是非只有黑白,到了官场上黑白之间往往还有别的东西。 于谦闭了闭眼。 静坐片刻后,终于提起笔,蘸墨落字。 ...... 殿试从清晨一直考到下午。 待最后一声钟响,奉天殿前的贡士纷纷搁笔。 早已候在一旁的执事官依次上前收卷,一百零六份策论很快尽数归拢。 有人交卷时神色从容,有人脸色发白。 还有人明明已经把卷子递了出去,眼睛却仍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文章,好像多看两眼就能把方才写得不满意的地方隔空改回来。 可惜卷也收了,此时便是圣人亲自下凡,也不能再添一个字。 殿试至此,对贡士们而言算是结束。 可对考官们来说,真正忙碌的时候才刚刚开始。 殿试阅卷与此前会试的规矩并不完全相同。 试卷仍旧要糊名,贡士的姓名、年甲、籍贯、三代履历,全部折起封牢,再钤盖关防,以防阅卷时先入为主。 只是相比会试,少了一道誊录朱卷的工序。 也就是说,考官们接下来看到的就是贡士本人亲手写出的墨卷,原汁原味。 好处就是:文章如何,字迹如何,尽在眼前。 当然坏处也不是没有。 第(2/3)页